把女孩带进机器人课堂通常不是难点,难的是让她们留下来——很多项目正是在这一环上悄悄流失。研究导向的实践反复给出的那几条办法,说起来容易做好却难:当房间让她们觉得是为自己准备的,当项目的意义超出那个小装置本身,当她们能看到和自己相像的人已经在做这件事,当身边的同伴不会把她当成例外,女孩就会留下来。这些都不需要另搞一套"女生版"机器人课。需要的只是普通的那一套,做得更用心一些。

先有归属感,再上硬挑战

第一节课定下整个学期的基调。最常见的那句开场白"在座有谁已经会写代码?",等于把地位直接交给了那两三个在家里鼓捣过的孩子,而在多数教室里,那几个孩子都是男生。一个刚来的女孩会很快读懂这一刻,并把自己归进"这不适合我"。

解决办法是身份安全感。把第一节课安排成人人都从零起步,而且很快就能尝到一次小小的成功。给一个任何新手都能在头二十分钟里做完的任务,比如让一颗灯闪起来,或者让蜂鸣器回应一次按钮。分组要由老师有意安排,而不是任由小团体自行组队,也不要让一个女孩独自坐在一群男生中间。目的不是降低难度,而是确保难度出现在归属感之后,而不是之前。

让作品有一个目的

"让电机转起来"只能打动很窄的一小群孩子。而"做一个提醒奶奶吃药的东西",或者"量一量教室是不是热得没法专心",能拉进来的人要多得多,女孩也在其中。机器人于是成了帮到某个人、解决某个问题的手段,而不是目的本身。

把项目框定在用水、健康、安全、菜园或者教室这些主题上,再让学生自己挑要解决哪个问题。一块能感知真实世界——感知光线、声音、温度和运动——的主板,能让这类工作真正做得起来,而不是停在纸面上。当一个孩子能指着自己的装置说出它是干什么用的、帮的是谁,她就有理由下周再来。

真正想象得出来的榜样

贴一张著名科学家的海报,作用比多数学校期待的要小。真正能推动一个犹豫的学生的,是身边稍长几岁的人:上学期做出循线小车的十一年级女生、正在读工程专业的表姐、从本地公司过来待上二十分钟的女工程师。榜样离孩子自己的生活越近,"我也可以成为那样"就越容易想出来。

要用具体的办法让榜样露面。让女孩在全校集会上演示自己的项目,请毕业的学生回来主持一个体验台,把这一行里女性从业者的名字和面孔,放在学生经常看得到的地方。墙上的代表性有意义,房间里的代表性更有意义。

混合班、纯女生班,还是两者都要?

这里确实有取舍,也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。纯女生的空间可以降低尝试和失败的社交成本,这在高中最初几年最要紧,那正是怕出丑的心理达到顶点的时候。它也让性格安静的学生更容易伸手去拿键盘,而不是把键盘让给桌上嗓门最大的那个人。

风险在于,长期分开可能传递出机器人"其实"不属于女孩的信号,也没法让她们为将来在比赛里、以及日后在职场上遇到的混合团队做好准备。中间路线对很多学校都行得通:先用一个纯女生的入口——比如入门社团或者假期工作坊——把信心建立起来,等信心站稳之后,再把学生并进混合的项目小组。然后要盯住混合小组的实际运作,看谁握着工具、谁最后只能做记录,该介入时就介入。

给家长和老师的一条可行路径

能把女孩带进来、又留得住她的那些做法,都很普通,也不贵。下面这份清单,这个学期就能照着做:

• 先安排一次没有压力的单次课,而不是一上来就报整个学期。一节体验课能让她试试水,不必先承诺自己要当"搞机器人的那个孩子"。
• 用好七月假期。一个短期假期工作坊可以充当对女孩友好的引桥,之后再进入每周一次的常规班。
• 问"你做了什么?"和"它是给谁用的?",别问"班上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女生?"。第二个问题又一次把她变成了例外。
• 让她在家里继续鼓捣。有了浏览器模拟器,她不用拥有一整套器材也能搭建和测试,周六上得挺好的一节课,不至于撑不到下一次上课就凉了。
• 给年纪大一些的孩子留出下一级台阶。像 FTC 战队这样的竞赛队伍,能把一项爱好变成一个目标、一个角色,以及一群指望她出现的队友。
• 守住最容易流失的那几年。当兴趣在高中开头出现动摇时,该加的是责任而不是压力:让她当队里的数据负责人,或者由她去带下一批新人。

要点

要把女孩留在机器人课堂,你并不需要一套特殊的课程。你需要的是:先归属感、后硬挑战,有人文目的的项目,近得能想象出来的榜样,以及对分组方式的一个诚实选择。把这四件事做对,留存率有很大一部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。剩下的就是一周一周地出现,并且确保那个当初带着好奇心走进来的女孩,仍然有理由再回来。

常见问题

女孩几岁开始学机器人比较合适?

她什么时候表现出好奇,什么时候就合适。很多孩子在七八岁左右从图形化编程和简单搭建入手,但没有哪个年龄是错的。更要紧的问题是第一节课够不够有温度,而不是她是不是"正好"到了年龄。

我女儿说机器人很无聊,还值得推一把吗?

"无聊"往往意味着"我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",或者"我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"。在放弃之前,先试试一个由她自己挑选、目标明确的项目,或者换一种分组方式。换到一个更友善的房间里上一节课,结论就可能改写。

入门一定要买贵的器材吗?

不用。一个模拟器,或者从班上借一套器材,就足够判断这份兴趣是不是真的。等她真正投入之后再花钱买硬件,并且多留一点预算买备件——备件总是会不见。